日常:雷陣雨

2016年夏日,台北炎熱異常,或許與其他歐洲國家無異,我曾聽說過西班牙熱死人的新聞,還不只熱死一個。飆高到37度半的時候,父親拿起溫度計說:『這豈不是我們發燒的體溫?』搖搖頭放回去,轉身開了冷氣,手沖咖啡。

四川的朋友傳來大家揮汗如雨的合照,說:『每天均溫40,還有沒有更熱的?』『40度,哇!』我走進浴室沖涼,這好像不只是三伏天,怎麼會有40度?蓮蓬頭灑出溫水的時候我想起四川是盆地,『台北也是盆地。』我回她,蒸籠的畫面和貓空遠眺的台北市合而為一,霧氣不斷上升。

窗外下起了午後雷陣雨,暴雨有點不尋常,但好像這幾年的雨再也不像以前那樣。聞到雨的味道的時候,總會想起兩個片段:小六的某個午后,全班要一起去游泳,但那時候腸病毒流行,父母不讓我參與這個活動。萬分懊惱的我走在大隊最前頭,只有我沒帶泳衣,同學們都十分期待,聊著等一下下水要怎麼比賽。說著說著便開始滴雨,老師要大家走進騎樓,我不由得有點開心於或許大家都跟我一樣不能游泳。一邊聞著雨的氣味,混合我的懊惱和不知哪裡來的喜悅,終至所有同學換完衣服的那一刻,我穿著全身運動服站在泳池邊跟所有人一起赤著腳等雨停。雖然違和,在閃電霹下來的那一刻讓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人,便不再懊惱地能夠開口關心旁邊冷的發抖的女同學。而我從此理解彆扭是一個相對的感覺,在那個暴雨的游泳課,就連救生員都得一起擠在更衣室外的雨棚。之後所有人狼狽不堪的走回學校一起放學,可能是我最開心的一個下雨天。

另一段則是國二某日的下午三點鐘那堂下課,打掃時間,外頭下著暴雨,雨水噴進走廊,夾雜著樹葉泥土水流成河。我急著去找朋友講件事,便帶著掃具去了隔壁棟的教室。照慣例要提早十分鐘回教室抄聯絡簿,但我聊得開心以至於忘了時間。大雨滂沱簡直淹沒了鐘聲,我急忙穿越便道回教室,隱約覺得氣氛詭異。果不其然老師已拿著木棍等在門口,前面一人畏畏縮縮被打了一下屁股便回座位上。我不以為意的進門,老師揪住我制服反手就是要打,我閃開,掃具丟在地上對他說:『你沒有權利打人。』
老師大為光火,殺雞儆猴的想法愈發堅決,我們變成一陣扭打,木棍被甩到地上,聲音一樣被大雨淹沒。
我大吼著:『你沒有權利打人,誰都沒有權利打人!』
他說:『你就是晚回來,該被處罰。』
我:『下課是我的時間,我要什麼時候抄聯絡簿是我的事。』轉身走出教室,索幸不上課。
老師氣炸,跟出來低聲說:『你就被打一下就沒事,本來就該被處罰。』
我揚聲說:『但沒有打人的道理。』
全班靜默著看著我們這一齣,暴雨未停,氣氛凍結,我回座位,老師開始上課。至今我譴責暴力立場不變,在體罰流行的年代,雖然不確定老師同學聽到多少,但那些抗辯的話在我腦裡依舊清晰。

說遠了,不過是夏季雨天。
但這些不同條件下的日常,便是構築我成長的一切,總忍不住想跟你說。講起來不免瑣碎,可戀人絮語不就總是瑣碎,還常常漫無章法的很有趣。



:我也想要跟你擁有
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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